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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 PDF版下载

本书作者:[明] 施耐庵
电子书格式:PDF
图书页码:1026
出版社:山东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08-01
推荐星级:
更新时间:2018-07-01 23:18:59
ISBN:9787532926756
下载统计:480
TAGS: 水浒传 [明]施耐庵
水浒传 PDF版下载


图书简介

内容简介

《水浒传(套装上下册)》是一部经过宋元两代数百年的酝酿、积累而最终完成的长篇历史小说。它和《三国演义》不同,不是通俗化的历史教科书,而是一部集合了无数英雄好汉生生死死的悲壮故事、凝聚了无数中国人的理想、感情和才思的英雄传奇。全书故事可以以宋江受招安前后分成两个部分,受招安前是梁山英雄发展壮大、对抗朝廷的过程,受招安后是起义军为国尽忠、损失殆尽的悲剧。贯穿始终的,是一种在特殊历史环境下的“忠君报国”思想,和具有浓重平民色彩的英雄主义精神。

目录

前言/袁世硕
整理说明/伍丁
忠义水浒传叙/温陵卓吾李贽撰
出像评点忠义水浒全书发凡/李卓吾
批评水浒传述语/李卓吾
梁山泊一百单八人优劣/李卓吾
水浒传一百回文字优劣/李卓吾
又论水浒传文字/李卓吾
水浒传全书小引/杨定见
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序一/金圣叹
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序二/金圣叹
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序三/金圣叹
宋史纲/金圣叹
宋史目/金圣叹
读第五才子书法/金圣叹
水浒传序/托名施耐庵撰
引 首
第一回 张天师祈禳瘟疫 洪太尉误走妖魔
第二回 王教头私走延安府 九纹龙大闹史家村
第三回 史大郎夜走华阴县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第四回 赵员外重修文殊院 鲁智深大闹五台山
第五回 小霸王醉入销金帐 花和尚大闹桃花村
第六回 九纹龙剪径赤松林 鲁智深火烧瓦罐寺
第七回 花和尚倒拔垂扬柳 豹子头误入白虎堂
第八回 林教头刺配沧州道 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第九回 柴进门招天下客林 冲棒打洪教头
第十回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陆虞候火烧草料场
第十一回 朱贵水亭施号箭 林冲雪夜上梁山
第十二回 梁山泊林冲落草 汴京城杨志卖刀
第十三回 急先锋东郭争功 青面兽北京斗武
第十四回 赤发鬼醉卧灵官殿 晁天王认义东溪村
第十五回 吴学究说三阮撞筹 公孙胜应七星聚义
第十六回 杨志押送金银担 吴用智取生辰纲
第十七回 花和尚单打二龙山 青面兽双夺宝珠寺
第十八回 美髯公智稳插翅虎 宋公明私放晁天王
第十九回 林冲水寨大并火 晁盖梁山小夺泊
第二十回 梁山泊义士尊晁盖 郓城县月夜走刘唐
第二十一回 虔婆醉打唐牛儿 宋江怒杀阎婆惜
第二十二回 阎婆大闹郓城县 朱仝义释宋公明
第二十三回 横海郡柴进留宾 景阳冈武松打虎
第二十四回 王婆贪贿说风情 郓哥不忿闹茶肆
第二十五回 王婆计啜西门庆 淫妇药鸠武大郎
第二十六回 偷骨殖何九送丧 供人头武二设祭
第二十七回 母夜叉孟州道卖人肉 武都头十字坡遇张青
第二十八回 武松威镇安平寨 施恩义夺快活林
第二十九回 施恩重霸孟州道 武松醉打蒋门神
第三十回 施恩三入死囚牢 武松大闹飞云浦
第三十一回 张都监血溅鸳鸯楼 武行者夜走蜈蚣岭
第三十二回 武行者醉打孔亮 锦毛虎义释宋江
第三十三回 宋江夜看小鳌山 花荣大闹清风寨
第三十四回 镇三山大闹青州 道霹雳火夜走瓦砾场
第三十五回 石将军村店寄书 小李广梁山射雁
第三十六回 梁山泊吴用举戴宗 揭阳岭宋江逢李俊
第三十七回 没遮拦追赶及时雨 船火儿夜闹浔阳江
第三十八回 及时雨会神行太保 黑旋风斗浪里白跳
第三十九回 浔阳楼宋江吟反诗 梁山泊戴宗传假言
第四十回 梁山泊好汉劫法场 白龙庙英雄小聚义
第四十一回 宋江智取无为军 张顺活捉黄文炳
第四十二回 还道村受三卷天书 宋公明遇九天玄女
第四十三回 宋江智取无为军 张顺活捉黄文炳
第四十四回 锦豹子小径逢戴宗 病关索长街遇石秀
第四十五回 杨雄醉骂潘巧云 石秀智杀裴如海
第四十六回 病关索大闹翠屏山 拼命三火烧祝家店
第四十七回 扑天雕双修生死书 宋公明一打祝家庄
第四十八回 一丈青单捉王矮虎 宋公明两打祝家庄
第四十九回 解珍解宝双越狱 孙立孙新大劫牢
第五十回 吴学究双掌连环计 宋公明三打祝家庄
第五十一回 插翅虎枷打白秀英 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第五十二回 李逵打死殷天锡 柴进失陷高唐州
第五十三回 戴宗智取公孙胜 李逵斧劈罗真人
第五十四回 入云龙斗法破高廉 黑旋风探穴救柴进
第五十五回 高太尉大兴三路兵 呼延灼摆布连环马
第五十六回 吴用使时迁盗甲 汤隆赚徐宁上山
第五十七回 徐宁教使钩镰枪 宋江大破连环马
第五十八回 三山聚义打青州 众虎同心归水泊
第五十九回 吴用赚金铃吊挂 宋江闹西岳华山
第六十回 公孙胜芒砀山降魔 晁天王曾头市中箭
第六十一回 吴用智赚玉麒麟 张顺夜闹金沙渡
第六十二回 放冷箭燕青救主 劫法场石秀跳楼
第六十三回 宋江兵打北京城 关胜议取梁山泊
第六十四回 呼延灼月夜赚关胜 宋公明雪天擒索超
第六十五回 托塔天王梦中显圣 浪里白跳水上报冤
第六十六回 时迁火烧翠云楼 吴用智取大名府
第六十七回 宋江赏马步三军 关胜降水火二将
第六十八回 宋公明夜打曾头市 卢俊义活捉史文恭
第六十九回 东平府误陷九纹龙 宋公明义释双枪将
第七十回 没羽箭飞石打英雄 宋公明弃粮擒壮士
第七十一回 忠义堂石碣受天文 梁山伯英雄排座次
第七十二回 柴进簪花入禁院 李逵元夜闹东京
第七十三回 黑旋风乔捉鬼 梁山泊双献头
第七十四回 燕青智扑擎天柱 李逵寿张乔坐衙
第七十五回 活阎罗倒船偷御酒 黑旋风扯诏骂钦差
第七十六回 吴加亮布四斗五方旗 宋公明排九宫八卦阵
第七十七回 梁山泊十面埋伏 宋公明两赢童贯
第七十八回 十节度议取梁山泊 宋公明一败高太尉
第七十九回 刘唐放火烧战船 宋江两败高太尉
第八十回 张顺凿漏海鳅船 宋江三败高太尉
第八十一回 燕青月夜遇道君 戴宗定计出乐和
第八十二回 梁山泊分金大买市 宋公明全伙受招安
第八十三回 宋公明奉诏破大辽 陈桥驿滴泪斩小卒
第八十四回 宋公明兵打蓟州城 卢俊义大战玉田县
第八十五回 宋公明夜度益津关 吴学究智取文安县
第八十六回 宋公明大战独鹿山 卢俊义兵陷青石峪
第八十七回 宋公明大战幽州 呼延灼力擒番将
第八十八回 颜统军阵列混天象 宋公明梦授玄女法
第八十九回 宋公明破阵成功 宿太尉颁恩降诏
第九十回 五台山宋江参禅 秋林渡燕青射雁
第九十一回 张顺夜伏金山寺 宋江智取润州城
第九十二回 卢俊义分兵宣州道 宋公明大战毗陵郡
第九十三回 混江龙太湖小结义 宋公明苏州大会垓
第九十四回 宁海军宋江吊孝 涌金门张顺归神
第九十五回 张顺魂捉方天定 宋江智取宁海军
第九十六回 卢俊义分兵歙州道 宋公明大战乌龙岭
第九十七回 睦州城箭射邓元觉 乌龙岭神助宋公明
第九十八回 卢俊义大战昱岭关 宋公明智取清溪洞
第九十九回 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
第一百回 宋公明神聚蓼儿洼 徽宗帝梦游梁山泊

精彩书摘

那大王推开房门,见里面黑洞洞地,〔金评〕绝倒。大王道:“你看我那丈人是个做家的人,房里也不点碗灯,由我那夫人黑地里坐地。〔金评〕做家的人,乃至为贼所笑。哀哉!明日叫小喽哕山寨里扛一桶好油来与他点。”〔李评〕卒说大话,新人未必知。〔金评〕明日回想此语,几成布施灯油。鲁智深坐在帐子里都听得,忍住笑不做一声。〔金评〕七字无数情景。那大王摸进房中,〔金评〕六字奇文。“大于”字与“摸”字不连;“大王摸”字,与“房中”字不连,思之发笑。叫道:“娘子,你如何不出来接我?你休要怕羞,我明日要你做压寨夫人。”一头叫娘子,一面摸来摸去;一摸摸着销金帐子,便揭起来,探一只手入去摸时,摸着鲁智深的肚皮。〔金评〕接连六个“摸”字,忽然接一个“肚皮”字,虽欲不笑,不可得也。意在肚皮之下,不料乃遇吾师。被鲁智深就势劈头巾带角儿揪住,一按按将下床来。那大王却待挣扎,〔金评〕六字奇文。“大王”字与“挣扎”字不连。鲁智深把右手捏起拳头,骂一声:“直娘贼!”连耳根带脖子只一拳。〔金评〕旧时本色。那大王叫一声:“做甚么便打老公?”〔李评〕妙。这个新人也奇,又打老公了。〔金评〕此句情理所无,只是扯作趣语,以发一笑耳。鲁智深喝道:“教你认的老婆!”〔李评〕趣。拖侄在床边,拳头脚尖一齐上,〔金评〕绝倒。老公老婆,接口明快。打得大王叫救人。〔金评〕七字奇文。“大王”字与“叫”字不连,“打”字与“大王”字不连,“大王叫救人”字不连,“打得大王叫救人”字不连。刘太公惊得呆了:只道这早晚正说因缘劝那大王,〔金评〕捎带一句,妙趣。却听的里面叫救人。〔金评〕只谓是和尚。太公慌忙把着灯烛,引了小喽哕,一齐抢将入来。众人灯下打一看时,〔金评〕众人眼中看出。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赤条条不着一丝,骑翻大王在床面前打。〔李评〕好一个新人。〔金评〕如火女口铞。“骑翻大王”,四字奇文。锦衣花帽大王,背上驮着一个赤条条和尚,岂不怪哉!为头的小喽哕叫道:“你众人都来救大王。”(金评〕“救”字与“大王”字不连。众小喽哕一齐拖枪拽棒,打将人来救时,鲁智深见了,撇下大王,〔金评〕“撇下”导与“大王”字不连。床边绰了禅杖,着地打将出来。〔金评〕禅杖小小发个利市。小喽哕见来得凶猛,发声喊,都走了。刘太公只管叫苦。〔李评〕做得好亲事。打闹里,〔金评〕三字绝倒。那大王扒出房门,〔金评)六字奇文。“大王”字、“爬”字、“房门”字,从来不曾连也。奔到门前,摸着空马,〔金评〕是空马。树上折枝柳条,〔金评〕不必折枝柳条也,恐读者忘却前文“马系绿杨树”句,故借此提之,以为一笑也。托地跳在马背上,把柳条便打那马,却跑不去。〔金评〕奇文。大王道:“苦也!畜生也来欺负我。”〔金评〕“也来”二字妙,隐隐藏一句骂在内,犹言秃驴欺负我可也,何至空马也来欺负耶?再看时,原来心慌不曾解得缰绳,(李评〕画。〔金评〕奇文。连忙扯断了,骑着护马飞走。
出得庄门,大骂刘太公:“老驴休慌!不怕你飞了”把马打上两柳条,拨喇喇地驮了大王上山去。〔金评〕“驮”字妙,言非大王尚能骑马,马驮大王还山耳!刘太公扯住鲁智深道:〔金评〕是。“和尚,你苦了老汉一家儿了。”鲁智深说道:“休怪无礼。〔金评〕言赤条条也。只四字,亦非鲁达说不出。且取衣服和直裰来,洒家穿了说话。”〔金评〕如此笔力,真是心闲手敏。庄家去房里取来,智深穿了。太公道:“我当初只指望你说因缘,劝他回心转意,谁想你便下拳打他这一顿。定是去报山寨里大队强人来杀我家。”智深道:“太公休慌。俺说与你,洒家不是别人,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为因打死了人,出家做和尚。休道这两个鸟人,便是一二千军马来,洒家也不怕他。你们众人不信时,提俺禅杖看。”〔金评〕为禅杖出色写一句。庄客们那里提得动。〔金评〕为禅杖出色写。智深接过来手里,一似捻灯草一般使起来。〔金评〕为禅杖出色写。非是鲁达儿气新禅杖实实得意耳。太公道:“师父休要走了去,却要救护我们一家儿使得。”智深道:“甚么闲话!俺死也不走。”〔金评〕鲁达语。太公道:“且将些酒来师父吃,休得要抵死醉了。”〔金评〕太公语。无计留君,只得是酒。然醉_『动弹不得,又要公何为哉?二句无数曲折,妙绝。鲁智深道:“洒家一分酒只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金评〕鲁达与武松作一联。此等语俱要牢记,与后武松对看。太公道:“恁地时最好,我这里有的是酒肉,只顾教师父吃。
”且说这桃花山大头领坐在寨里,正欲差人下山来探听做女婿的二头领如何,〔金评〕捎带。只见数个小喽哕,气急败坏,〔金评〕四字奇文,一字不可更易。头L野花都不见了,谓之“败坏”也。走到山寨里叫道:“苦也,苦也!”大头领连忙问道:“有甚么事,慌做一团?”小喽哕道:“二哥哥吃打坏了。”大头领大惊,正问备细,只见报道:〔金评〕八字过得快,便令文字省了多少。“二哥哥来了。”大头领看时,只见二头领红巾也没了,身上绿袍扯得粉碎,下得马,倒在厅前,口里说道:“哥哥救我一救。”〔金评〕金于此句后补“只得一句”四字。画出绝倒。“只得一句”四字,画出气急败坏人。俗本恰失此四字。大头领问道:“怎么来?”二头领道:“兄弟下得山,到他庄上,入进房里去。叵耐那老驴把女儿藏过了,却教一个胖和尚躲在他女儿床上。〔金评〕和尚、女儿,述来一笑。我却不提防,揭起帐子摸一摸,吃那厮揪住,一顿拳头脚尖,打得一身伤损。那厮见众人入来救应,放了手,提起禅杖,打将出去。因此我得脱了身,拾得性命。哥哥与我做主报仇。”大头领道:“原来恁地。你去房中将息,我与你去拿那贼秃来。”喝叫左右:“快备我的马来。众小喽哕都去。”大头领上了马,绰枪在手,尽数引了小喽哕,〔金评〕非写大哥气愤,正写和尚了得。一齐呐喊,下山去了。
……

前言/序言

原夫书契之作,昔者圣人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其端肇于结绳,而其盛觳而为六经。其秉简载笔者,则皆在圣人之位,而又有其德者也。在圣人之位,则有其权;有圣人之德,则知其故。有其权而知其故,则得作而作,亦不得不作而作也。是故《易》者,导之使为善也。《礼》者,坊之不为恶也。
《书》者,纵以尽天运之变。《诗》者,衡以会人情之通也。故《易》之为书,行也;《礼》之为书,止也;《书》之为书,可畏;《诗》之为书,可乐也。故日:《易》圆而《礼》方,《书》久而《诗》大。又日:《易》不赏而民劝,《礼》不怒而民避,《书》为庙外之几筵,《诗》为未朝之明堂也。若有《易》而可以无《书》也者,则不复为《书》也。有《易》有《书》,而可以无《诗》也者,则不复为《诗》也。有《易》有《书》有《诗》,而可以无《礼》也者,则不复为《礼》也。有圣人之德,则知其故;知其故,则知《易》与《书》与《诗》与《礼》,各有其一故,而不可以或废也。
有圣人之德,而又在圣人之位,则有其权;有其权,而后作《易》之后,又欲作《书》,又欲作《诗》,又欲作《礼》,咸得奋笔而遂为之,而人不得而议其罪也。无圣人之位,则无其权,无其权而不免有作,此仲尼是也。仲尼无圣人之位,而有圣人之德。有圣人之德,则知其故。知其故而不能已于作,此《春秋》是也。顾仲尼必日:“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斯其故何哉?知我惟《春秋》者,《春秋》一书,以天自处学《易》,以事系日学《书》,罗列与国学《诗》,扬善禁恶学《礼》,皆所谓有其德而知其故。于作,不能已于作,而遂兼四经之长,以合为一书,则是未尝作也。夫未尝作者,仲尼之志也。罪我惟《春秋》者,古者非天子不考文,自仲尼以庶人作《春秋》,而后世巧言之徒,无不纷纷以作。纷纷以作既久,庞言无所不有,君读之而彷徨于上,民读之而惑乱于下,势必至于拉杂燔烧,祸连六经。夫仲尼非不知者,而终不已于作,是则仲尼所为引罪自悲者也。
或问日:然则仲尼真有罪乎?答日:仲尼无罪也。仲尼心知其故,而又自以庶人不敢辄有所作,于是因史成经,不别立文,而但于首大书“春王正月”。若日:其旧则诸侯之书也,其新则天子之书也。取诸侯之书,手治而成天子之书者,仲尼不予诸侯以作书之权也。仲尼不肯以作书之权予诸侯,其又乌肯以作书之权予庶人哉?是故作书,圣人之事也,非圣人而作书,其人可诛,其书可烧也。作书,圣人而天子之事也,非天子而作书,其人可诛,其书可烧也。何也?非圣人而作书,其书破道,非天子而作书,其书破治;破道与治,是横议也。横议则乌得不烧?横议之人,则乌得不诛?故秦人烧书之举,非直始皇之志,亦仲尼之志。乃仲尼不烧而始皇烧者,仲尼不但无作书之权,是亦无烧书之权者也。若始皇烧书而并烧圣经,则是虽有其权,而实无其德;实无其德,则不知其故;不知其故,斯尽烧矣。故并烧圣经者,始皇之罪也。烧书,始皇之功也。无何汉兴,又大求遗书。当时在廷诸臣,以献书进者多有。于是四方功名之士,无人不言有书。一时得书之多,反更多于未烧之日。
今夫自古至今,人则知烧书之为祸至烈,又岂知求书之为祸之尤烈哉! 烧书而天下无书,天下无书,圣人之书所以存也。求书而天下有书,天下有书,圣人之书所以亡也。烧书是禁天下之人作书也;求书是纵天下之人作书也。至于纵天下之人作书矣,其又何所不至之与有。明圣人之教者,其书有之;叛圣人之教者,其书亦有之。申天子之令者,其书有之;犯天子之令者,其书亦有之。夫诚以三代之治治之,则彼明圣人之教,与申天子之令者,犹在所不许。何则?恶其破道与治,黔首不得安也。如之何而至于叛圣人之教,犯天子之令,而亦公然自为其书也。原其由来,实惟上有好者,下必尤甚。父子兄弟,聚族撰著,经营既久,才思溢矣。夫应诏固须美言,自娱何所不可。刻画魑魅,诋讪圣贤,笔墨既酣,胡可忍也。是故乱民必诛,而游侠立传;市侩辱人,而货殖名篇,意在穷奇极变,皇惜刳心呕血。所谓上薄苍天,下彻黄泉,不尽不快,不快不止也。如是者,当其初时,犹尚私之于下,彼此传观而已,惟畏其上之禁之者也。殆其既久,而上亦稍稍见之。稍稍见之,而不免喜之,不惟不之禁也。夫叛教犯令之书,至于上不复禁而反喜之,而天下之人,岂其复有忌惮乎哉!其作者惊相告也,其读者惊相告也,惊告之后,转相祖述,而无有一人不作,无有一人不读也。于是而圣人之遗经,一二篇而已;诸家之书,坏牛折轴不能载,连阁复室不能庋也。天子之教诏,土苴之而已;诸家之书,非缥缃不为其题,非金玉不为其签也。积渐至于今日,祸且不可复言。民不知偷,读诸家之书,则无不偷也;民不知淫,读诸家之书,则无不淫也;民不知诈,读诸家之书,则无不诈也;民不知乱,读诸家之书,则无不乱也。
夫吾向所谓“非圣人而作书,其书破道;非天子而作书,其书破治”者,不过忧其附会经义,示民以杂;测量治术,示民以明。示民以杂,民则难信;示民以明,民则难治。故遂断之破道与治,是为横议,其人可诛,其书可烧耳。非真有所大诡于圣经,极害于王治也,而然且如此。若夫今日之书,则岂复苍帝造字之时之所得料,亦岂复始皇燔烧之时之所得料哉?是真一诛不足以蔽其辜,一烧不足以灭其迹者,而祸首罪魁,则汉人诏求遗书,实开之衅。故日:烧书之祸烈,求书之祸尤烈也。烧书之祸,祸在并烧圣经,圣经烧而民不兴于善,是始皇之罪,万世不得而原之也。求书之祸,祸在并行私书,私书行而民之于恶,乃至无所不有,此汉人之罪,亦万世不得而原之也。然烧圣经,而圣经终大显于后世,是则始皇之罪犹可逭也;若行私书,而私书遂至灾害蔓延,不可复救,则是汉人之罪终不活也。
呜呼!君子之至于斯也,听之则不可,禁之则不能,其又将以何法治之与哉!日:吾闻之,圣人之作书也以德,古人之作书也以才。知圣人之作书以德,则知六经皆圣人之糟粕,读者贵乎神而明之,而不得栉比字句,以为从事于经学也。知古人之作书以才,则知诸家皆鼓舞其菁华,览者急须搴裳去之,而不得捃拾齿牙,以为谭言之微中也。于圣人之书,而能神而明之者,吾知其而今而后,始不敢于《易》之下作《易传》,《书》之下作《书传》,《诗》之下作《诗传》,《》之下作《礼传》,《春秋》之下作《春秋传》也。何也?诚愧其德之不合,而惧章句之未安,皆当大拂于圣人之心也。于诸家之书,而诚能搴裳去之者,吾知其而今而后,始不肯于《庄》之后作广《庄》,《骚》之后作续《骚》,《史》之后作后《史》,《诗》之后作拟《诗》,稗官之后作新稗官也。何也?诚耻其才之不逮,而徒唾沫之相袭,是真不免于古人之奴也。
夫扬汤而不得冷,则不如且莫进薪;避影而影愈多,则不如教之勿趋也。恶人作书,而示之以圣人之德,与夫古人之才者,盖为游于圣门者难为言,观于才子之林者难为文,是亦止薪勿趋之道也。然圣人之德,实非夫人之能事;非夫人之能事,则非予小子今日之所敢及也。彼古人之才,或犹夫人之能事;犹夫人之能事,则庶几予小子不揣之所得及也。夫古人之才也者,世不相延,人不相及,庄周有庄周之才,屈平有屈平之才,马迁有马迁之才,杜甫有杜甫之才,降而至于施耐庵有施耐庵之才,董解元有董解元之才。
才之为言材也,凌云蔽日之姿,其初本于破亥分荚;于破亥分荚之时,具有凌云蔽日之势,于凌云蔽日之时,不出破核分荚之势;此所谓材之说也。又才之为言裁也,有全锦在手,无全锦在目;无全衣在目,有全衣在心;见其领,知其袖,见其襟,知其帔也。夫领则非袖,而襟则非帔;然左右相就,前后相合,离然各异,而宛然共成者,此所谓裁之说也。
今天下之人,徒知有才者始能构思,而不知古人用才,乃绕乎构思以后。徒知有才者始能立局,而不知古人用才,乃绕乎立局以后。徒知有才者始能琢句,而不知古人用才,乃绕乎琢句以后。徒知有才者始能安字,而不知古人用才,乃绕乎安字以后。此苟且与慎重之辩也。言有才始能构思、立局、琢句而安字者,此其人,外未尝矜式于珠玉,内未尝经营于惨淡,聩然放笔,自以为是;而不知彼之所为才,实非古人之所为才,正是无法于手,而又无耻于心之事也。言其才绕乎构思以前,构思以后,乃至绕乎布局、琢句、安字以前以后者,此其人笔有左右,墨有正反。用左笔不安换右笔,用右笔不安换左笔;用正墨不现换反墨,用反墨不现换正墨。心之所至,手亦至焉。心之所不至,手亦至焉。心之所不至,手亦不至焉。心之所至,手亦至焉者,文章之圣境也。心之所不至,手亦至焉者,文章之神境也。心之所不至,手亦不至焉者,文章之化境也。夫文章至于心手皆不至,则是其纸上无字无句无局无思者也,而独能令千万世下人之读吾文者,其心头眼底,乃窅窗有思,乃摇摇有局,乃铿铿有句,而烨烨有字,则是其提笔临纸之时,才以绕其前,才以绕其后,而非徒然卒然之事也。故依世人之所谓才,则是文成于易者,才子也。依古人之所谓才,则必文成于难者,才子也。依文成于易之说,则是迅疾挥埽,神气扬扬者,才子也。依文成于难之说,则必心绝气尽,面犹死人者,才子也。故若庄周、屈平、马迁、杜甫以及施耐庵、董解元之书,是皆所谓心绝、气尽、面犹死人,然后其才前后缭绕,得成一书者也。
庄周、屈平、马迁、杜甫,其妙如彼,不复具论;若夫施耐庵之书,而亦必至于心尽气绝,面犹死人,而后其才前后缭绕,始得成书。夫而后知古人作书,真非苟且也者,而世之人,犹尚不肯审己量力,废然歇笔,然则其人真不足诛,其书真不足烧也。夫身为庶人,无力以禁天下之人作书,而忽取牧猪奴手中之一编,条分而节解之,而反能令未作之书,不敢复作;已作之书,一旦尽废,是则圣叹廓清天下之功,为更奇于秦人之火。故于其首篇,叙述古今经书兴废之大略如此。虽不敢自谓斯文之功臣,亦庶几封关之丸泥也。 查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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